从丹东乘坐国际列车前往平壤,跨越鸭绿江,许多中国游客才算真正抵达朝鲜的土地。近几年来,中朝之间的国际列车恢复了运营,越来越多的中国游客选择组团前往朝鲜,去探访这个既熟悉又陌生的邻国。在出发之前,许多人仅通过网络获取零散的信息,以为朝鲜是一个完全封闭的国度。然而,抵达平壤后,游客会发现,当地居民对中国游客的态度十分复杂。一方面,朝鲜人铭记着中朝间的传统友谊,了解到中国曾经的援助,因此对中国人有一种自然的亲近感;另一方面,当面对大量中国游客涌入,许多朝鲜人的内心却充满疑惑:为什么中国人会是这样的?
随着赴朝旅游热潮持续升温,每天都有大量中国游客从丹东口岸入境朝鲜。尽管互相之间是友好的情感,但生活习惯的巨大差异无疑给双方的互动带来了困惑。最明显的一点便是拍照。对于中国游客来说,旅游时随时随地拍摄美好景致是家常便饭。然而在朝鲜,随意拍摄路边的普通人或执勤人员是当地人所难以接受的。一名朝鲜导游曾向游客解释,他们非常重视个人的隐私与尊严,普通民众并不喜欢在未获同意的情况下被拍摄。部分游客习惯在街上举着手机一边走一边拍,朝鲜民众看到这种情况,常常会不解为什么要到处拍照。甚至还有游客想要主动上前与路人合影,他们的热情在我们看来很正常,但对于当地人来说却是十分突兀的举动。
另一个观察是公共场合的说话音量。在平壤,街道整体上都显得宁静,行人的步伐缓慢,日常交流时也习惯压低声音。然而,许多中国游客在结伴出行时,兴奋的时候往往大声交谈。在餐厅、博物馆等室内场所,他们的喧闹在当地人眼中显得格外吵闹。一些朝鲜工作人员私下询问导游:“中国游客为什么总是大声说话?”这其实并不是在指责游客素质低,而是反映了两国在成长环境上的差异。中国很多公共场所人口密集,习惯了相对较高的交谈音量;而朝鲜城市的人口密度相对较低,居民早已适应于安静的环境。两种习惯的碰撞自然会引发不少疑惑。
关于住宿方面,也存在一些有趣的细节。朝鲜的涉外酒店通常都会配备基本的洗漱用品,如牙刷、毛巾和香皂。然而,许多中国游客习惯自带全套洗漱用品,酒店提供的一次性用品往往被全然无视。当地的酒店服务员在打扫房间时,发现这些用品原封不动地放着,会感到困惑,甚至怀疑是酒店提供的用品质量差,游客才不敢使用。实际上,中国游客自带洗漱用品的习惯一方面源于习惯,另一方面也考虑到卫生问题,这是在国内旅游中逐渐养成的行为。在朝鲜的环境中,由于缺乏对这些行为背后原因的了解,容易造成误会。
在我看来,许多矛盾的根源在于两种社会环境下形成的生活习惯的碰撞。许多前往朝鲜的游客往往带着极端的想法:一部分人认为朝鲜非常落后,并以俯视的心态来“看看”;而另一部分人则完全相信网络上对朝鲜的美化或抹黑,而缺乏独立判断。在当地走一圈后,游客们才会意识到朝鲜是一个独立完整的国家,拥有自己的社会秩序和价值观。部分游客因为带有优越感,看到平壤城市的面貌便轻易地评价当地的生活水平。甚至曾有报道称,个别游客随意向街边的小孩抛糖果,这在中国人看来算是施予帮助,但在朝鲜居民看来却是极为不尊重的表现,人们对此也颇为不满。
再谈谈消费观念,朝鲜独特的社会制度使得当地居民对物质消费的理解与中国有着显著差异。中国游客习惯于购物,在朝鲜的涉外商店内,很多游客会选购高丽参、油画和手工艺品。朝鲜的民众看到中国游客在消费时相对慷慨,自然会羡慕中国发展带来的富足生活,同时也并不认同单纯追求物质消费的生活方式。我们习惯于快节奏的生活,手机更是随时随地都在手里。看到中国游客随时低头盯着手机,朝鲜人也会好奇:为什么中国人如此依赖手机。
在我看来,两种不同的生活方式并不存在优劣之分。我们享受着互联网所带来的便利,而他们拥有稳定的社会秩序,只是选择了不同的发展道路。旅游的真正意义不在于比较谁优谁劣,而在于学习理解世界上存在不同的生活方式和处世观念。
中朝两国地理相连,历史渊源深厚。当年抗美援朝期间,无数志愿军战士在朝鲜这片土地上牺牲,这段历史在朝鲜的教科书上依然被记载。老一辈朝鲜民众始终铭记这份恩情,也正是这种深厚的情谊使得当地民众对中国人产生了自然的友善。这份来之不易的友好需要两国人民共同维护。中国游客在朝鲜旅游时,享受当地的服务与异国风情的同时,也需要遵循当地的法律法规和风俗习惯。
有几个基本的注意事项,所有计划前往朝鲜的朋友务必牢记:第一,不要随意拍摄当地的民众或军警,拍照前最好向导游确认是否允许;第二,不要在公共场所大声喧哗,尊重当地的安静环境;第三,不要随意评判朝鲜的社会制度,避免像投喂儿童这种容易冒犯当地人的行为;第四,尽量不要轻易与当地群众展开深度交流,朝鲜的旅游是团队游览,个人自由活动的范围限制较多,这也是当地的旅游规定。
许多人可能认为这些规矩有些限制,但从另一个角度来看,每个国家都有自己的规则,外国人在中国旅游时,同样希望能尊重我们的文化风俗和法律,尊重是双向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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